“追问什么?追问你为何说水云宗是个好地方,以至于带着野连天来涉险?”虽是反问,霍青眠却说得平静十足,“闻寻雪,我并不关心,所以权当你在说水云宗能让白发变青丝。”
有许多时刻,比如霍青眠背着她逃离蛇潮、同她一起坠崖,河边给她烤鱼,追着她跳入棺材时,闻寻雪都会恍惚地觉得是以前的师姐回来了,可是当霍青眠平静地说出“她并不关心”时,闻寻雪就知道是自己在幻境中呆得太久,拎不清从前恩怨了。
“走吧。”霍青眠躲开对方瞬间失落的目光,望着门窗外的炎炎烈日,牵着对方的手走出去。
原谅她有很多话不能说,说出来又惹人伤心。
霍家夫人是江南水乡富贵人家子女,因爱上彼时走镖的霍家长子,不管不顾地嫁至北方韶州城。初嫁过来,原本也十分美满,不到三年,便一儿一女双喜临门。这样的好日子若是能持续,自然是一段佳话,未料霍家老爷于边境走镖时,被流窜的关外恶徒杀死。霍家夫人含泪撑起这个家,因从小跟父亲学习经商,霍家并未因此落魄,然未料几年后,大儿子又因染疾离世,离世前还嘱咐她去娶一个不清白女子,说那女子肚中怀着霍家的孩子。
霍家夫人悲痛至极,可家中尚有一个小女,她怎能倒下,强撑着度过丧子悲伤,去迎娶那个闻家姑娘。她其实并不相信这姑娘腹中的孩子是她霍家的子孙,只是儿子临终嘱托,她到底还是不忍心。
可眼下,见着那闻家姑娘搀着她的小女过来拜见,原本已经平静的情绪又混乱起来。她家小女自幼在道观中长大,怎会同这样一个女子关系如此亲密,又怎会为了一个女子在大清早同她顶嘴?难不成真如方丈所说,她家小女因作男儿养,恐会习得男子的脾性,欢喜上一个女子?
但是其他人不行吗,怎么偏是这闻家女儿?
可她怎敢在明面上说这样的话,她的女儿自小多病,半点气不得。于是开口时,眉梢眼角都挂着喜气的笑:“青眠,同你嫂嫂过来了。”她说完,这才把目光投向闻寻雪。
从前这姑娘喜欢低着头,她又看不上对方,所以一直未曾正眼瞧过。只知道这姑娘长得应该漂亮,但左右一身腐浊之气。眼下一瞥,却是不禁吓到,这姑娘分明美目生辉,身姿秀挺,是富贵之极的天人之姿,比之她亭亭玉立、举世无双的小女儿并不逊色。
“你是闻家的女儿?”霍家夫人诧异道。
闻寻雪对此人的好感度较之昨日的那位刘姨娘,要高出许多,自然就礼貌许多,点头答道:“回夫人,是姓闻。”但并不是这个人间闻家的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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