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夙缓缓坐下,发辫垂在褥子上,青丝半白,更添诡谲。
“你想将此笔要回去?”容离问。
华夙不愠不恼,颔首说:“但只有一个法子能令此契消失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容离隐约有些不安,与鬼谋皮,她这半截身埋入黄土的,实在是无甚胜算。
果不其然,华夙淡声道:“取你性命。”
容离气息骤滞。
“凡人应当结不得契,即便是阳寿将尽也不应当。”华夙说得极其平淡,好似凡人在世的这数十年在她眼中不值一提。她又拉起了容离的手,此番却不是看那竹笔,而是瞧向了容离指腹上的伤口。
容离心下是不愿死的,她胸膛起伏着,头晕脑胀地想着要怎么才能将这鬼物摆脱,心底又想,还是扔了。
华夙见她眸光闪躲,淡声道:“扔不得,即使你行远十万八千里,它也会归至你身侧。”
容离五指一松,腕骨还被华夙松松圈着,那杆竹笔却落在褥子上。
“鬼神之物,得之是万幸亦是不幸,非死不可解。”华夙侧着头,沉黑冷淡的眼紧盯了容离指腹上还未结痂的伤。
容离躺了一阵,身子略微好了些许,终于将气给喘顺了,可她哪敢将手缩回来,生怕被这鬼一拧便断了她的手。
就跟被人牢牢把控般,她甚是乖顺地躺着,与在容长亭和蒙芫面前时竟有几分相似。她眼睫微颤地道:“你想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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