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、笃、笃——咚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吱吱呀呀的轻响。
开门的是一个身形极尽妖娆的年轻男子,脸上戴着半截绘着牡丹的粉彩面具,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、近乎透明的绯色对襟长衫,衣襟大敞,露出一大片精瘦却白皙的胸膛。刚开春不久,此时又是卯时,天气并不暖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冷一般,像条无骨的蛇一样半倚在门框上。
最惹眼的,是他左胸处用金针直接穿透皮肉,挂着一枚小巧的象牙名牌,上面用簪花小楷刻着两个字:“软玉”。
裴湛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,胃里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
这装扮,简直比汴京瓦舍里那些以色侍人的男伶还要更加露骨。
软玉原本正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,目光触及裴湛手中那枚刻着金蝉的檀木令时,那双掩在面具后的媚眼骤然一亮。他立刻从门边起了身子,整个人恭恭敬敬地侧身贴在墙边,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,甚至卑微地弯下腰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低声道:
“原来是持‘蝉令’的贵客……奴有眼不识泰山,里面请。”
裴湛点点头算是回应,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空气中弥漫的甜腻香气,让他觉得像是吸入了一口腐烂的胭脂。
穿过回廊,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淫靡至极的景象。
这里被布置成了一座巨大的暖阁,四周垂挂着重重叠叠的深红色鲛纱。
暖阁内遍布着散落在地上的软垫和兽皮。兽皮上,有赤裸着全身的男子被红色的丝绳以一种极其刁钻的姿势捆绑着,像灯笼一样高高悬挂在房梁下,身上涂满了油脂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;
角落里,几个带着狗项圈的男人正在地上爬行,他们身后拖着长长的铁链,正在争抢一只从漆盘里滚落的蜜桔;
更远处,有人被固定在特制的木马刑架上,身后的人正用蘸了水的竹条,不紧不慢地抽打着那早已红肿不堪的臀肉,每一声脆响后,受刑者非但没有惨叫,反而发出压抑而欢愉的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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