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封喜数字的远游信,固然使得平甫大发雷霆,固然叫许多人看了笑话,她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的。
儿子人品样貌天资才能样样都有,本该鲜衣怒马的年纪,却没有多少年轻人的朝气,一言一行,端谨有礼,气节兼具。一直困宥于“白氏佳儿”的框架里,活成了丈夫笔下勾勒的样子。每一天都很辛苦。
她固然敬爱丈夫,但她更心疼儿子。
其实她知道,丈夫又何尝不心疼儿子、何尝不思念儿子呢?好几次找茬与她吵架都是希望她能写信劝儿子回来,只拉不下脸直说而她也装作不懂。
丈夫眼中,看到的是白氏长远,是越国千年,看到的是平和局势之下的凶险暗涌,
是所谓责任,所谓承担。所以他会不断地给儿子施加压力,冀望玉瑕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物。
但她只希望儿子能够活得轻松一些。没有那么厉害,也没有关系。
但丈夫死了,儿子不可能再轻松了…
儿子回国的第一件事情,是披孝上朝。
儿子下朝的第一件事情,是正式开始举行平甫的葬礼。
族中很多人都觉得,恰恰是现在这种时候,白氏需要用一场盛大的葬礼,来维持白氏的体面。
是白玉瑕力排众议,要求一切从简,万事低调。
她不是很能理解儿子的决定,但她毫无保留地支持。让白玉瑕承担起家族,正是平甫生前所希望的。无论结果如何,她愿意同儿子一起承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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